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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曾经说过:人就像一幢两层楼的房子,楼下还有地下室,那里留有人的记忆残骸。而在地下室的下面还有地下二层,那里漆黑一团,却有着各种悲喜剧的故事。
恐怕村上先生一语道破了以写作谋生的人的心事。他们向来需有丰富的内心以滋养写作,而内心里还可以规划出不同的房间,来分门别类地搁置故事。
闻言,我忽然对作家们产生了一种好奇心。如果我们没有能力走进作家内心的隐蔽房间,是不是可以从居住的外部环境来推断他们创作时的心情呢?
《文豪之家》恰巧是满足了我心愿的书。
书中选取36位日本大文豪居住过的宅邸(故居)进行介绍,包括庭院、居室和旧物,还穿插他们日常生活起居和写作时顺境逆境的心情,构成了一部活脱的“创作现场”。这些故居如今绝大部分都以文学馆的形式存在,可叹日本对文化历史的保留与重视。作者高桥敏夫和田村景子分别是早稻田大学文学部教授和亚细亚大学的讲师。
可以说,本书不仅满足了读者的窥探欲,还是一本不错的旅行指南。若是对日本文学特别关注的话,剥茧去丝地读,大约还能读出点“文学编年史”的味道。
我无法判定编辑按怎样的顺序编排这36位作家。总之,来自青森的太宰治大人排在第一位。之所以叫他大人,是因为他家是当地的富豪级人物,旧居的确是高门大宅。不论是英式的砖墙,还是洛可可风格的台阶,都能显示出这是一个在保守的和式装饰中乐于吸收西洋风格的空间。
以太宰先生的忧郁和放浪的性格,居所里再多的阳光也穿不透他内心的阴暗吧。他一直在抗拒“故乡即故居”的说词,《津轻》便是他斗争的武器。尽管他为躲避空袭而居住的妻子娘家——甲府的石原家没有他自家条件好,他还是写出了《竹青》、《潘多拉盒子》和《冬季的烟花》。而晚年回到在三鹰的家,他写出了《斜阳》,全书充满了华贵气息的哀愁,也许还有一点点对故乡的歉意,并为太宰治的一生画上了复杂的标点。
居所与作品的好坏真有关系?
当年J·K·罗琳在自己的陋室里写出了旷世奇作《哈利·波特》。可待到她功成名就再写《偶发空缺》时,出版社为她租用的豪华酒店套房好像与她的美国小镇家长里短的故事就不那么搭调了。罗琳在物欲里丢失了神奇的魔法,我们再也看不到哈利·波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接一个的美国中产故事。罗琳当然不愿再回归陋室,好在我们也不那么想再读她的小说了。
据此,夏目漱石阳光充沛绿木成荫的院落里自然有只会思考的猫;江户川乱步家的藏书与欧化当然能成就一个日本版的“爱·伦坡”;国木田独步家门前的阴翳与室内的简朴倒是体现了他不断探寻“人性情感的幽音悲调”的赤诚之心。一处居所,便是一部作品的创作底衬,此言并不为过。
若探讨细节的话,端详故居内的陈列,你会遇见德富芦花的钢笔、坪内逍遥的水墨画、林芙美子的手绘茶杯和数不尽的大文豪手稿,从中仿佛可以体会到他们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和时光流转的人生。我曾参观过枫泾的丁聪故居,老人家二楼硕大的藏书室里竟然有整整一柜的金庸小说,不得不说他在诙谐幽默的绘画风格里还真的隐隐地散发出一股侠肝义胆之气。
书中前言写道:文豪,并非仅仅指代文字英雄、文学豪杰。他们不是单纯的作家、文士。在他们身上,有一种独特魅力让世人瞩目,这就是文豪。
我终于知道,这36位文豪不是由于在文学上多么有成就才入选,而是因为他们是真正有魅力的人!
(来源:中华少年作家网/作者:夏丽柠)
责任编辑:文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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